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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死孩子。

    洛白雪悄悄瞪他一眼,但也知道这是弟弟给自己机会展现作为老板的厚道呢,于是爽快地打包票说不要愁资金的事情,她这个制作方会准备好的。

    一群人很会来事地感谢起来。说话间有工作人员推开道具仓库残破的门,恭敬地请岳麓看看。结果老头自己没动手,而是扭头看着他那位徒弟,拍了拍对方后背:“去吧。”

    剧组的人其实都觉得师父出手更好——毕竟更厉害嘛,可是也不敢插言。

    然后就看那青年点点头,一副恭敬地样子走进去。

    系统在白越脑海里闷笑:这是洛白越自己跟自己玩呢,弄得真的似的。

    青年手心亮起一点细微的碎芒,他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节,魔法能量无声地散开,充满了整个废墟一般的仓库。

    无形的气流在狭小的空间中翻滚碰撞,在每个角落贪婪地搜刮着,不放过一分一毫的讯息。

    片刻,青年伸出右手在空中虚虚抓了一把,似乎把什么东西抓在了手里。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又是一阵明显的波动,无数细小的尘埃向着他手掌前面的位置涌动,一点点拼凑起来,竟组成了一片纸片的形状,悬浮在空中。

    门口看见里面这一幕的人纷纷发出惊呼。

    第89章

    “燃烧符。”洛白越低头看着自己用时光溯回之力捕捉到的符纸, 冷冷地挑起嘴角,转身走到门口, 把手中抓出的黄色纸片展现给洛白雪等人,“这是修-真界一种常见的符箓,入门没多久的学徒只要会了引气入体都能画。”

    “也就是说,是有和您二位来自同一个……圈子的人故意害我们剧组?”张导反应很快, 脸上立刻显出怒气。

    人都是会对未知的东西恐惧,之前以为是闹鬼,大家心里都不安稳,但这会儿知道虽然是超自然力量, 但也是人祸, 害怕就少了, 只剩下愤怒。其他堆在仓库边上想知道事情进展的人也都听得真切,纷纷七嘴八舌地猜测起来, 有怀疑别家剧组捣乱的,也有怀疑剧组内部人员作祟的, 说什么的都有。

    洛白雪想得就更深一层:“学徒都会?那岂不是难以找到是谁下手?”

    “确实, 绘制符箓的人我·可以用追踪之术找到,但符箓做好,谁用都可以, 只要用灵力激发就能燃烧。单靠它,很难找到捣鬼的人。”

    “那要怎么才能找出这个害人的人?”洛白雪脸色不好看。

    “那个不急, 先把剧组里的隐患一处处除了再说。”洛白越摆摆手, 叫人带着他们依次去了女主角说的“闹鬼”的酒店、男主角当时威亚断开的地方等等。有些地方因为时隔太久痕迹已经消失了, 但能找到蛛丝马迹的,都留下了灵力的痕迹,这必然是修-真手段无疑。

    一处处看过去,到了休息室附近,洛白越猛地停住了步子:“这一间是谁的休息室?”

    “是我的。”答话的是女主角。

    洛白越对她点点头,走进休息室,搬了把椅子,踩着上去,伸手在门框上面摸索了一阵,手指碰到了木质门框上凹凸不平的地方:像是被人扣开过又塞回去了。

    青年指尖疾风划过,切开门框,拆出来一段食指长的木头。

    这木头猛一看不打眼,和寻常桃木颜色轻重都相仿,但仔细看去却发觉上面雕刻着细小的文字和图案,了解道教文化的人细细辨认就能发觉这木头六面刻了日、月、二十八星宿的名字,还有北斗、南斗等星辰图案。

    这是道家法器中天蓬尺,欲借天蓬元帅法力,本是辟邪驱魔的好物。

    然而洛白越是远远感应到一股阴寒之气,循着那股寒凉一路找来的。

    “这原本是驱邪的法器,然而置于阴气汇集之地,在古冢水、齑水、阴地流泉中分别浸泡过七七四十九日,便将器性翻转,成为一件诱鬼之物。”

    元朝贾铭曾记古冢中水“性寒,有毒……古冢中食罂中水也。洗眼见鬼,多服令人心闷”,齑水“妇人食多绝产”,阴地流泉“有毒,二八月行人饮之,成疟疾,损脚力”。这三种水,都是阴气充盈之水,用来浸泡天蓬尺,便使之阴气大盛,成为对鬼极有吸引力的东西。

    这东西一放,就是没有其他布置剧组恐怕都会诸事不顺,更不要说褚柠原还弄了不少别的东西。

    张导和几个主演看到洛白越从门框上拆下这样一段木头,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女主角更是泪眼婆娑:“难怪我晚上怎么也睡不好,这样的东西放在我休息室,我肯定是被算计到了!”

    洛白雪心里苦笑,好声好气地承诺剧组会给她换休息室、制片方后续会给她补偿。

    而洛白越则盯着手里的天蓬尺看。

    这样的东西,不是符箓,轻易不会有人给别人,大概是背后那人——也就是褚柠原——自身之物。也就是说,凭这个,可以用法术追踪到背后的褚柠原。

    “还请大师帮助我们剧组杜绝这样的阴险算计!”张导演对着洛白越拱手鞠躬。这么一处处看下来,大家对于这位年轻大师的本事早已深信不疑。他那位仙风道骨的师父不出手就不出手吧,徒弟已经足够厉害了。

    洛白越点点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然应洛小姐的要求来了剧组,就会给你们彻底解决。”

    他管张导借了一间空屋子,又要了些许烧得滚烫的沸水,关上门,将这木头扔进还在沸腾的水壶里头。那木头被沸水激发,立时蔓延出层层黑色雾气来,那黑色一层层叠加,渐渐竟如同絮状物一般沉淀出来。

    青年手心一团无色的火焰轻弹而去,一下将那黑色絮状物裹住,燃烧殆尽。

    他不像修-真界这样手段繁多,走得是一力降十会的路数。光明之力按照华夏的理论来说,恰恰是至阳至善之气,死死克制着这种阴邪法器。

    青年压制住这邪物,尔后双手十指翻飞,凭空画出繁复绚烂的符号,形成一个烫金色的圆盘,上面曲线蜿蜒,一个个金色的花体西洋文符号摆出玄奥的规律。

    金色阵符缓缓收缩,对着沸水中持续冒出诡异黑色雾气的天蓬尺压去,后者似乎感应到不祥,活物般颤抖闪烁起来,然而却被金芒死死兜住,一点点包裹,很快陷入金色圆盘,在齑息之间化为粉末,然后青烟一般袅袅消散了。

    洛白越勾起嘴角,循着空气中浮动的因果线,再一次双手快速结印,一道刺眼的亮光跟着即将消散的因果痕迹猛地戳刺而去。

    几十公里之外,正在玄清派跟几位客人聊天的褚柠原忽然惨嘶一声,猛地喷出了一口血来。

    “……这位真人今日身体不适,我们就不打扰了。”

    那几位客人快速地对视一眼,迅速作别,无论褚柠原的五师兄如何挽留都坚决摇头离开。

    五师兄又急又气,知道对方说得好听,口口声声改日拜访,却绝不会再回来。

    玄清派虽然保持着第一大门派的名头,但论实力却日益被b市的佟家和c市的逐风阁赶上,正谋划着和官方之间关系更进一步,稳固自身势力。

    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有位国外能量很大的人物在党争中遭了算计,听闻华夏玄学界人才济济,就凭着和华国良好的关系悄悄联系上官方,想找位大师求助。超自然事件处理部门的人带着这位大人物的亲信私下到几个门派“吃饭聊天”,和大师们交流情况。

    这个任务要是做好了,那位大人物可以给华国争取到巨大的利益,而立功的大师,可想而知会得到政-府怎样明里暗里的好处。玄清派可以说是摩拳擦掌想要争取到这个机会。

    褚柠原吐血,往小了说是失礼、给人不好的印象,往大了说,不管是被人算计还是算计不成遭到反噬,都是实力不够的表现。

    之前玄清派诸人,都才夸了他天赋非凡,是玄清派重点培养的弟子、宗主最寄予厚望的徒弟。这叫人怎么想?

    哦,这就是你们大力培养的弟子啊,不过尔尔啊。

    看重的弟子是这样,那这门派呢?

    谁还会看重这个门派?

    要是玄清派真的比其他门派实力强太多也就算了,可好几个门派势头都不弱,宋长奇是修-真界第一人,可修炼有成不代表解决阴私的本事最好。大家既然差不多,这几位贵客如果有别的选择,怎么可能再考虑玄清派?

    这一次玄清派上下费尽心力拉拢这几位外国友人,希望能够让玄清派借着这个契机在国家眼里更上一个台阶,可是居然就这么被毁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位五师兄心里焦急,冲回会客厅上来就是一句质问。

    褚柠原衣襟染血,胸口憋闷,感觉到灵力在体内翻涌着,显然是受了内伤,连张嘴这样的小动作都觉得牵扯着胸骨一阵阵疼。

    这是怎么了?他又哪里知道?!

    褚柠原正忍耐着疼痛,就听见五师兄夏冬的质问,心里一阵委屈气恼:自己这个做师弟的受了这样重的伤,做师兄的不说嘘寒问暖,上来就是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他咬牙吞下一口血沫,“我入门不久,不像师兄了解修炼之道。”

    他口中谦逊,心里却十分不忿:入门将近十年还未筑基,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吆五喝六的?

    夏冬看他痛苦的样子,冷静了一些,怒气平息下来,把人扶到后面床上休息,把了脉确认没有大碍,嘱咐了两句就匆匆出去,想办法看能不能补救今天的事儿。他身后褚柠原看着他背影,神色变幻莫测:

    这就是师兄。竟将他抛在这里不管了。

    褚柠原往嘴里塞了一颗疗伤的丸药,撑着身体下床,去找宋长奇。因为伤势连法术都动用不得,无法传音,而不少老派的修-真者是不用手机的。所以他只好自己去找人。

    谁知到了门口发现堂屋大门紧闭,旁边空地上一个正练剑的女人扬声道:“ 师父这几日忽有所感,闭关了。”

    闭关了?

    褚柠原咬牙,撑着身体慢慢转身。

    他的迟缓和苍白脸色被那女子看了出来。对方收起剑走过来,关切道:“师弟这是怎么了?可有不适?”

    ——这人正是宋长奇第二个徒弟,傅易瞳,不到十岁进了玄清派,如今三十许年龄,可惜还未筑基。

    褚柠原虽然服了丸药,稍解痛意,可毕竟无法完全抹除这份难受。

    找不到宋长奇的失落无助,再加上这份剧痛,烦躁、难受、痛楚等等负面情绪让他根本没心思维护表情,对着夏冬就隐隐缠绕在胸中的不屑此刻终于没掩饰好,流露出来:

    “受了点伤,不过想来师姐大约帮不上什么忙,我就回去歇着了。”

    他眼底的一点轻蔑转瞬而过,但修-真之人都是利眼,看得清清楚楚。

    傅易瞳原本想要帮忙用法器载他回去,但此时也只是冷笑着目送他踉跄走远。

    看不起她?

    呵。这份天才的傲气还真是让人不怎么舒服啊。

    女人回转身,却没有再执剑,而是抬手叫来了一个十几岁的外门弟子:“小虎。”

    “师姐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