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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泽……”他这样让关白越都有点不忍心了，后悔不该带着他一起过来看到这一幕。
黎树泽自己却摇了摇头，表情重新平静下来，眉眼间淡淡地道：“我们就别打扰了，先走吧。”
他的表情太冷静，周身却有种压抑到极致的感觉。不管是有目的过来的关白越还是嘴欠的霍时辰都什么没说，转头就走。
晋江系统却急了：“宿主你不插手？秦一韶亲下去，可能就会被技能俘获！”
“尊重点黎树泽吧。”白越叹了口气，“好感什么的，以后再说。估计现在，黎树泽是最不想和临言、秦一韶三个人面对面的，太尴尬了。”
然而，他没动作，那一边，秦一韶意乱情迷的亲吻还是没能进行下去——
“宿主，攻略对象黎树泽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44。”
攻略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临言沉浸其中的浪漫氛围，话里的内容更是无异于在临言脑海里引爆了一颗地雷，炸得他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下意识猛地抬头，额头直接就撞上了秦一韶的鼻梁。
“嘶——”
鼻子是个很脆弱的部位，临言心慌意乱之下完全没有顾忌，这一下秦一韶被撞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什么旖旎都荡然无存。
“学长你还好吧？”
临言听见他痛呼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一面挂心着黎树泽那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边又为自己浪费了一个宝贵机会懊恼不已，表情忍不住有些烦躁。
……见鬼，好不容易兑换了“一吻倾心”，还是赊账跟攻略系统预支的积分！这可是一次性道具啊，就这么浪费了。
秦一韶揉着鼻子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瓮声瓮气地说没事，随意一瞥间却看到临言邮箱狰狞的表情。他愣了一下，再看对方却又是一脸平常的清秀乖巧，只当自己眼花，心里胡乱想着刚刚那个未完成的吻，忍不住有点混乱——
如果不是临言不知道抽什么疯撞过来，毫无疑问他会真真切切亲下去。
而现在被打断，他在失落当中，竟又诡异的，有些庆幸。
刚刚注视着眼前带着绯红的脸，他意乱情迷中恍惚却想起那天黎树泽和他碰杯然后说“一直是兄弟”的场景，虽然他努力摒弃了奇怪的联想，但却还是有了一瞬间的走神。
直到这个吻被临言自己莫名其妙打断。
背叛的负疚感混杂着刺激感，让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遗憾更多。
……难道自己真的是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他心里乱七八糟，在自我唾弃和自我开解之间摇摆不已，最终有些烦躁地甩甩头将这些统统抛之脑后，对临言道：
“我们回去吧。”
之前奇妙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他心里憋闷，又不好意思问临言刚刚是怎么了，否则闹得好像他因为没亲成多遗憾似的。临言懊恼于浪费了的机会，但更多却记挂着黎树泽突兀消减的好感，心不在焉，也一句话没说。
两人默默地往高二一班的咖啡屋走，气氛格外尴尬。临言却也顾不得，疯狂地在脑海里问攻略系统到底怎么了。
-20？！
他做梦也没想到还能听到这样的提示音！这感觉就像是辛辛苦苦小松鼠过冬一样一点一点攒钱，结果遇到传-销一晚上全败进去，让人眼前一黑。
“黎树泽怎么回事啊？”
临言肚子里对系统埋怨着，心里委屈得不行。
在三个攻略对象里，霍时辰是个神经病不算，秦一韶这人有那么点游戏人生的劲儿，虽然现在似乎收敛了，但曾经的狂蜂浪蝶让临言觉得不靠谱，谁知道他以后不会变回花花公子？还是黎树泽，话不多但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
所以好感度欠费、系统要停他技能属性的时候，他也是先去找了黎树泽，可没成想一个电话就毁了他诸多打算。在黎树泽那里尴尬、估计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了，临言又面临好感度紧缺，急着把好感度刷起来、接触系统的惩罚，所以不得不选择向秦一韶靠近。
可没想到黎树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子扣了他二十点好感！
攻略系统如实告诉临言：“刚才黎树泽、霍时辰和关白越来找秦一韶，正好碰见你们两个要亲吻，然后他们就走了。”
这回答听得临言心里一慌。
……刚刚？！
在他和秦一韶要亲吻的时候？！
“你怎么不提醒我？！”他愤怒地质问系统。
难怪要降好感呢，小醋怡情大醋伤身，自己和秦一韶走得近点可能能刺激黎树泽有危机感，但都要亲上了，是个有自尊的恐怕都受不了了。
毕竟，黎树泽虽然没有告白过，但早在上学期舞会邀请他当舞伴的时候，就说了类似于“我希望的在这个场合陪在我身边的人，只有你”这样对于一个寡言含蓄的人来说足够外露的表态。
临言为了攻略其他人，想要留有余地，没有接这句话，但答应了做他的舞伴。这像是一个默许追求的承诺。在这样的前提下，临言和其他人偶有暧-昧还能解释过去，可是亲吻……
是要他把“我把你当备胎之一”几个字顶在头顶给黎树泽看吗？
攻略系统完全体谅不了他的愤怒，但好在没有情绪，也不会和他对呛。只是道：“因为宿主攻略绩效不佳，系统被迫进入技能模式。在宿主当时进入‘一吻倾心’技能读条状态下，为节省耗能取消了‘全攻略对象实时监测’。”
合着还是怪他自己？
临言一下子泄了气，系统这么说他能怎么办？再掰扯下去结论还不是他自己攻略进度不佳造成的？
他满脸阴郁，和秦一韶一句话交谈没有地走到咖啡屋门口。
门口的男生和他打招呼：“临言你回来了？刚刚高三黎学长他们去找你，回来说你有事儿，还要等一会，没想到这么快。”
哪壶不开提哪壶。
临言被他说得一阵心烦，话都没应，推门就进咖啡屋了。那男生主动和他说话结果被这么对待，顿时不满：“才扒上几位学长就敢给人使脸色，真是小人得志便猖狂。”
临言不知道别人说他什么，他现在头疼得厉害——
秦一韶跟在他身后进来，而咖啡屋里正坐着黎树泽、霍时辰、关白越三个。临言甚至都有点羡慕秦一韶了——无知是福，他如果知道眼前这三个人看到了刚刚他们俩的事，不知道还能不能露出现在这样惊喜的表情。
“你们来了？”秦一韶走过来看见关白越三人，习惯地露出招牌笑容，但目光落在黎树泽身上，就有点微妙的尴尬，又狠狠在心里安慰自己没真亲了临言，还好还好，保住了岌岌可危的塑料兄弟情。
可惜他不知道，除了有系统转播的关白越，其他两个人看到一半就走了，是真的以为他亲下去了。
黎树泽瞥了他一眼，没做声。他现在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一会儿眼前是临言当时在猫咖里，划过自己侧脸的唇，一会儿是临言刚刚站在树下仰起的脸；一会儿是当天秦一韶举着酒杯说“一辈子兄弟”的样子，一会儿是现在面前这个若无其事的人。
他在混乱中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只是不知道该笑的是自己还是临言，或者是秦一韶。
他以为上学期的舞会，自己主动邀请临言做舞伴就是足够清晰的信号；他以为自己经常带着临言一起聚会就是心意；他以为在真心话大冒险抽到和临言亲吻时没有选择喝一杯跳过冒险而是真的亲下去就是表态。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认为啊。
所以他的舞伴最后和别人开场，参加的聚会也不知道是为他还是为了他的兄弟而去，大冒险的亲吻又算什么呢？人家和别人有货真价实水到渠成的吻。
黎树泽看看身边的关白越和霍时辰，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临言和白越的争执，他往往站在临言而不是多年老友一边。被临言一次次暗示关白越背地里搞鬼的时候，还暗自失望过自己曾经喜欢的人怎么变成这样，甚至懊恼过自己过去的眼光。
可现在看来，他不是过去的眼光不行，是现在的眼光太差。
他压抑着一点酸涩看着昔日明明和他最亲近的人牵起时辰的手，而自以为会和自己在一起的人却吻上了别人的唇。
“宿主，攻略对象黎树泽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40。”
第53章
咖啡屋里的气氛格外诡异。
秦一韶的话没人搭茬, 往往最善解人意的临言也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一声不吭。
秦一韶难免尴尬起来。
还是关白越最后开口, 笑道：“一韶你也坐吧，高二一班同学们泡的咖啡还挺好喝的。难怪这么多人过来，当服务生的学妹都忙不过来了。”
“啊, 对了, 我得去帮方甜甜的忙了。”
临言甚至都有点感激关白越，帮他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他匆匆戴上围裙就往后厨去了, 然后躲进员工休息室崩溃地蹲在地上抱着头, 无声地尖叫。
他走了，四人桌这里的怪异感终于好了一些。
秦一韶受不了那股压抑，故意笑了笑：“怎么今天都在玩沉默是金吗？都不说话？”
“说啥？”霍时辰挑着眉毛看了看他, “夸你下手快准狠？是不是还得祝福一下呀？”
他凉飕飕的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关白越扶额——他家男朋友, 这个世界真的是, 放飞自我了, 别人的面子？那是什么？那就不带给的！神经病本病了，可更要命的是白越还是怎么看他怎么可爱……
于是关白越也就只是假意拍了拍霍时辰的手，示意他悠着点，但根本没有真的劝阻。
秦一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时辰你什么意思啊？心情不好？”
“我心情不好？我好着呢！”他顺利地、彻底地把他家阿越正式变成男朋友了, 怎么不好？
霍时辰有些嘚瑟地想宣布这个好消息, 被关白越在桌子下头踹了一脚, 给他使眼色——黎、秦这两个人身陷修罗场, 你出来炫耀撒狗粮是会被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