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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胡老师让他很敬佩。明明处在一所私人学园、一半的学生都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很多都不好好学习,甚至不尊重老师,但她却还是尽可能关注每个学生,培养他们积极的人生态度。
“谢谢老师的关心。”可惜,他要让这位好老师失望了, “但我已经好好想过了,我还是坚持我的转班申请。不过您放心,我不管在哪个班级都会努力学习的。”
晋江系统其实也不明白宿主为什么要调班,但白越告诉他这叫“以退为进”。原身委屈吗?委屈。错了吗?错了。错了就得付出点代价,才能重新出发,不然说起来都是他算计了人嘴上道个歉就过去了,以后再怎么样也洗不干净。
所以他才坚持。
“我也是,我也已经做好决定了。”霍时辰紧跟着道。
胡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两个,在这所学校里都属于“惹不得”的,家长也不怎么管,即便她是老师,也只能劝告——没看转个班的事,昨晚校长都来找她了吗?
她只能点头在转班申请上签字同意,然后鼓励两人说到做到、好好学习。
“胡老师真的是为我们着想。”看着胡老师转身走开,关白越有些歉疚,“就只能成绩上努努力,不让她失望了。”
两个人先去了高三一班拿东西。
一进教室全班就都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关白越只当没看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从课桌里往外搬东西。
教科书、练习册之类林林总总的东西还是不少的,厚厚一摞。黎树泽坐他同桌,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往外拿,忽然道:“真要走?”
“你以为我说着玩?”
关白越抬头对他笑了笑:“昨天有点乱,忘了跟你说声抱歉。临言的事情……还有,别人给你情书的事情。不管什么理由,我私自动了别人给你的东西,对不起。”
黎树泽性子有点冷淡,话也不多。他沉默了一下:“没关系。”
“谢谢。”关白越把书本全都放在桌上,准备抱着东西走,又顿住了脚步,忽然回头,“其实,树泽。很多时候我分不清你是不介意还是不在乎。临言昨天说所有人都知道你……”
他咽下了“喜欢我”三个字,笑着摇了摇头。
“我感觉不到。临言毛毛躁躁犯错,你会生气,会骂他,但是对我,就像是对所有其他人一样看不出情绪。这次也一样,你说没关系。”
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下来。
同学们都偷偷打量着这里的两个人。
“黎树泽喜欢关白越”这件事情,确实像前一天临言说的那样,很多人都知道。这其实是初中部时就有这样的传闻,后来临言为了确立关白越绿茶婊的形象,有意无意推动这个消息的传播。
但是这个时候,被关白越自己这样似乎遗憾和怅然地说出来,周围同学去回忆才发现,似乎,确实,黎树泽虽然和关白越很近,但确实与他和临言的相处方式完全不一样。
霍时辰的位置在角落,他收好了东西,皱着眉想走过来,但到底没有。虽然心里不舒服,不喜欢关白越和别人说这样有关情感的内容,可理智告诉他,这是阿越自己的事情。
他得尊重他。
“可能就像大人们说的,这个年纪不定性吧。有的时候,可能就把错觉当成心动了,但是真正遇到不一样的人就比较出来了。”少年垂眸,有点伤感,也有点释然的模样,“其实我感觉到了,如果不是这种危机感,我也不会……好在没有错得太多。”
他重新抬起头,明亮而温和地对着黎树泽笑。
一如最开始,很小的时候,黎树泽第一次在幼儿园见到的那个小王子一样的男孩,坐在钢琴凳上,穿着洁白的小西装,好像天生适合在阳光里生长,让从小就不太爱说话的他羡慕又渴望。
“找到真正喜欢的,就努力去抓牢吧。虽然其实我不太赞同你的眼光。但是作为朋友还是会支持。”
他似乎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轻盈起来,眼睛亮亮的,没有阴霾。
“那我走啦?”
他简单地摆手,不正式告别的样子。
黎树泽却忽然心慌,总觉得这看起来随意的姿态里,潜藏着彻底断绝某种情感的信号。其实只是走到旁边的那个班而已,但他的心好像一下子失重了一秒。
他想辩解说不是的,不是错觉,他是真的喜欢过对方,只是碍于自己家庭对同性感情的反感才隐忍着不表露异样。但他冷峻沉默惯了,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口。
如今他已经对临言有好感了,再来纠结过去的事情,不是多此一举吗?
——如果白越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估计会忍不住笑。同样是喜欢男生,同样是面对家族的压力,黎树泽后来就宁可为了临言离开家族也要坚持;可是在关白越这里,就只是默默暗恋、说都不敢说。
还不就是不够喜欢吗?
“……我帮你拿。”黎树泽不知道怎么回应关白越的话,又本能地想多和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多相处一会儿,借此来抵抗心底的一点恐慌,于是下意识起身去拿对方手里厚重的书本。
“我来就好。”一道有些低的嗓音插进来。是霍时辰。
他一手拎着装满自己东西的袋子,另一只手轻松接过了关白越抱在胳膊里的东西,看了黎树泽一眼:“我和阿越一起过去,你好好准备早读测验吧。”
只是很平淡的一眼。
但莫名就给黎树泽一种敌意的感觉。
“东西很多。”
“没事,不累。”霍时辰非常果断地拒绝,表情看上去十分正常,但和他在一起两个世界的白越却忍不住憋笑。
——这家伙在默默吃醋。他一向是心里越酸表情越认真郑重的,看这会儿的样子估计已经悄悄翻江倒海地醋了。
关白越也不想酸死自家准男朋友(这个世界还没说开呢),连忙点头附和:“我们俩一起去二班就行。”
他也这样说,黎树泽只好坐下了,望着两个好友一前一后地走出班级,隐隐觉得有些怪异。
……时辰和白越,是不是有点太默契了?
关白越跟着霍时辰走出一班,然后在楼道里、教室的后门处柜子和门框的夹角那里,就见人转过身,手里东西往边上柜子顶上一放,就把他堵在身体和死角之间了。
“干吗?”
关白越用手指去戳他,被一把抓住。
“你喜欢树泽?”
霍时辰高过关白越半个头,这时候用身体堵着对方,体格的差距就显得格外明显。他捉着少年的手,垂眸看着对方无辜的眼睛,心里好像憋着一股气,语气就变得有点危险。
关白越不打算制造任何可能的误会。这个世界他要完成的任务本来就很令人头大,如果再不和时辰说清楚,可能没有前两世记忆的男朋友就要被误会推远了。
“我只当他是朋友。”关白越说的很认真,想想原身的过往,这么解释好像没什么力道,又补充说,“起码现在和以后是这样。”
也就是以前喜欢过?
霍时辰心里生出一种可以称之为嫉妒的感情,对他来说十分陌生。从小到大,无论是家庭条件还是自己的能力,他都找不到嫉妒别人的理由,但这一次他忽然希望把眼前的人牢牢拴在自己身边,离黎树泽越远越好。
即便黎树泽也是从小的朋友。
即便几天前,他对于关白越还没有这样强烈的占有欲。
这种心情似乎来得十分突兀,但他又莫名地不太想抵抗。
“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喜欢?”
“嗯。”
霍时辰确认过,有些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后退一步把人从身前狭小的空间里解放出来,提起两个人的东西转身往二班去:“那挺好的。”
就这样?
关白越有些好笑,伸手戳他后腰:“喂,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时辰?”
“我不乐意。”对方回答。
可以说是相当的理直气壮了。
关白越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弯起眼睛:“是不乐意我喜欢树泽,还是……不乐意我喜欢任何一个人啊?”
霍时辰憋了一会儿:“‘任何’里算不算我?”
关白越哈哈大笑。
二班门口说话的功夫就到了,两个人默契地没再说话,但彼此心里都好像落下点什么,隐隐约约,你知我知,但就是没戳破。
对白越来说,这滋味格外的新奇。两世相伴了,忽然就又青涩地彼此试探起来,像是一支探戈,你探过来我就缩回去,你缩回去了,我又探过来。
两人进入二班的时候又是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盯着他们看,尤其是昨天刚刚闹出大新闻的关白越。好在都是风云人物当惯了的,两个都目不斜视地走到后面空的桌椅那里。
白越本来想挑靠窗的单排,被拉住了:“和我同桌。”
“好。”少年眼睛里泛起笑意,应了。
霍时辰把两个人的东西放在一边,从后面窗台上拿了抹布把两套桌椅都仔细地擦干净,白越的东西也都归置好,才让人坐下。
偷看的同学都有点难以置信:霍时辰在学校四位“王子”里头不爱出头,似乎名声不大,但同年级有点了解的都知道,其实这人最不好说话,比寡言的黎树泽还不好接近。什么时候他居然也会对人这么好?难道这就是发小的特殊之处?
他们忍不住脑补了一下霍时辰这么对黎树泽或者秦一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寒颤。
关白越两人又是拿东西又是擦桌子,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本来有其他同学想过来聊天,但很快老师就拿着卷子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