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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迪亚原本坐在他边上为他熬药,闻言一愣:“怎么了?”

    “你那个好朋友可真是雷霆手段啊。”克劳德紧咬了后槽牙,“这才几天,就让凤凰协会的拥护者少了一大半!”

    “他对凤凰协会动手了?难道发现了协会里都是黑暗魔法师?”阿尔迪亚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这次照顾克劳德,和对方彼此坦诚,才知道不光自己喜欢的少年是黑暗魔法师,整个凤凰协会都是黑暗教会残留下来的人。

    从小作为比格兰公国王子长大的的阿尔迪亚坦白说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他毕竟和大多数人一样,受正统教育长大,哪怕这段时间看多了光明教廷的蝇营狗苟,也难免没办法彻底转过弯来。

    按照原本的发展,路德维希追过来要求阿尔迪亚交出克劳德,克劳德在双方打斗中的重伤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阿尔迪亚彻底对光明教廷一生黑。

    但现在,比格兰的王子殿下却忍不住抿了抿嘴,心里有些混乱。

    他对黑暗魔法也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因为喜欢的人是黑暗教廷圣子,才选择对这件事保持沉默,本身却没有和凤凰协会的人有什么接触,自然谈不上好感和维护。

    现在克劳德伤好了,阿尔迪亚从之前满心满眼都是恋人、为他能够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从小的信仰和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对路德维希曾经的喜欢以及现在对克劳德的爱恋混杂在一起,在脑海里横冲直撞,让他一时间有些混乱。

    然而克劳德却并没有注意到恋人失神的表情。

    他一面看着协会的人的传讯一面气恨地道:“没有。光明教廷的主教甚至教皇都没察觉,他一个圣子怎么发现得了——不知道他抽了哪门子风,最近几天在帝都平民区收拾那帮欺男霸女的神职人员,闹得声势浩大。”

    阿尔迪亚闻言一愣。

    “他没对凤凰协会下手?只是收拾光明教廷里的渣滓?这对那些被欺负的平民不是好事吗……你生什么气?”

    “呵。”克劳德冷笑,“他这么一折腾,原本协会里的信徒不少都动摇了,甚至直接退出……我们辛辛苦苦积攒的信仰毁了一半,之后恐怕也很难像以前那么顺利地吸纳会员。该死。光明教廷不是戒严吗?他怎么有心思管这种闲事?”

    少年秀气到有几分昳丽的面容上显出几分阴郁,那双清透的琥珀色眼瞳里这时也染上了满满的阴霾和恨意。

    阿尔迪亚不知为何,忽然有一刹那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陌生。他听着克劳德的话,不由怔忪:

    “多管闲事?”

    可是制裁败类、让平民的日子好过一点,难道不是正经事?凤凰协会不也号称是要帮扶困窘的平民、改变大陆底层民不聊生的情况吗?如今路德维希做的正是这样一件事情,克劳德怎么竟然是这样一个反应?

    至于间接导致凤凰协会的信仰流失,也不是路德维希故意的——或者,恐怕路德维希连凤凰协会的存在都不知道吧。

    阿尔迪亚的猜测当然并非事实。

    路德维希主要目的虽然是整顿光明教廷、提升教廷形象,但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为了搅散凤凰协会。

    克劳德有主角光环,他硬碰硬没什么好下场,凤凰协会可没有。

    既然如此,不趁着敌人的力量还没成长起来就一巴掌拍死,难道要放任这个黑暗教会的预备役做大吗?

    只是路德维希的本意,阿尔迪亚全不知情,就算他喜欢克劳德,但因为没和路德维希闹翻、依然将之定位为好友,自然愿意相信路德维希纯粹是出于信仰和善意。

    而克劳德就仿佛是在迁怒了。

    “……看来我得好好教教这个装模作样的光明圣子,这个腐朽的教廷水有多深了!这些看起来随随便便就能收拾的低级光明教徒,背后网罗的,可是惊人的关系网!”

    伴随着口中凉飕飕的声音,原本清秀的黑发少年这一刻眉目扭曲成一团,在晦暗摇曳的烛火映照下竟显出几分狰狞来。

    接受正统教育的比格兰王子闻声抬眼,看向身畔面目阴沉的恋人时,隐隐绰绰,忽然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整个人悬浮在迷茫的风里,找不到方向。

    第24章

    “圣子殿下!圣子殿下!”

    急躁的喊声从门外传来, 在光明教廷这样的地方, 可以说是十分失礼了。

    路德维希眉心一拧,扬手放出一道光明之力,感受到他魔法力的房门豁然洞开, 然后便见一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焦灼之色的神职人员草草行了一个躬身礼便大步走了进来:

    “路德维希殿下, 城西出了乱子!您让光明骑士们去惩戒的渎神者霍利尔公然抵抗,还宣称自己受到德诺文主教冕下的庇护!”

    德诺文。

    光明教廷十二主教之一,地位犹在路德维希这个圣子之上。

    然而路德维希没有动。

    金发的少年眉目间依旧是镇定的, 仿佛令眼前的神职人员焦急的事情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一般。

    “喘口气再接着说。注意你的仪态。”

    “是,殿下。”路德维希的镇静让这名神职人员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平静了些许,“霍利尔没有接受骑士大人的惩罚命令, 反而聚集起了上百人, 变本加厉地搜刮民众。他宣称您派去的骑士是受了您的蛊惑、大肆排除异己。而他则一直是奉德诺文冕下的命令、尊崇光明神的教诲、在民间布散神的意旨、统合民众信仰……”

    说到这里,神职人员又有些忍不住气恨担忧之情, 语速变得急促起来。

    “他说他叫人到中央教廷来请求德诺文冕下惩戒您这个‘真正的渎神者’, 骑士大人见情况不对, 打发我来向您报信……但恐怕这个时候德诺文冕下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还不待这个神职人员说完,房间的门就又一次被叩响了,敲门的频率略有急促, 显然是急事。

    这是事情都赶在一起了吗?

    路德维希略微蹙了一下眉, 又一次用魔法打开房门。就见一位一身银甲、眉目俊朗、气质英挺的光明骑士步伐利落地走了进来, 单膝跪地行了一礼:“圣子殿下, 德诺文主教派人请您过去一趟。”

    说到这里, 他犹豫了一下, 有些担忧地悄然抬首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精致如被光明神神眷笼罩的少年,咬牙补充道:

    “属下斗胆猜测,恐怕是为了城西渎神者霍利尔的事情。您……还请小心。”

    这原本不是他应该多嘴的事情,但面前这位地位崇高的圣子殿下,却和他往日了解的高级神职人员都不相同。虽然说光明教廷的教义号称是在神的光辉所及的土地上,万民皆是神之后裔、皆受光明教廷庇佑。但……真正把那些生活在破败的贫民区、像杂草一样的人当做人的……又有几个呢?

    想到这位路德维希圣子殿下这几天的举动,又想到德诺文主教素来的禀性,来报信的光明骑士无法抑制地担忧起来。

    “多谢你的提醒。”

    温纯而又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传来。骑士有些愕然地又一次抬起了头,就看到眼前的人,哪怕是得到了这样的消息,也已然微笑着、毫不失礼地对他回了一个表达感谢的简单礼节,神色间毫无动摇。

    “麻烦你告诉报信人,就说我得知有人亵渎德诺文冕下的名声,已经愤怒地赶去城西了。”

    “……啊?”

    骑士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话,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略有些呆滞迷惘地看着金发的漂亮少年——

    亵、亵渎德诺文冕下的名声?

    那个霍利尔是德诺文主教暗地里的情人的表弟啊,他说受到德诺文主教的庇护,恐怕是真的,怎么……

    “就拜托你这样转达就好。”

    路德维希看出他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解释。德诺文主教要找他,时间可是很紧张的。

    将转达的话告诉这名骑士之后,路德维希就从宽大的椅子上站起身来,对之前那名待在一旁的神职人员微微一笑:“我可不能欺瞒一名主教冕下,既然说了去了城西,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对了,从后门走,别让德诺文冕下的使者看见。”

    这名神职人员也是一头雾水,但因为是圣子的要求,还是毫不犹豫地按照路德维希的吩咐取了对方的外袍,召集几名骑士,随他一起匆匆从后门离开了教廷,直奔城西。

    “宿主你这是要做什么?”

    不单是这两个人,系统也搞不明白路德维希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自然是解决这件事情了。”路德维希回答得十分简单,“毕竟,这是一个需要吸收信仰的教廷啊。”

    所以,就算暗地里龌龊不堪,真的明火执仗地闹起来的时候,为了脸面也为了信仰,还是要显得光明。

    倘若按照教廷内部严格的等级规范,如果他真的听话去见了那位主教,一级身份差别就足够对方收拾他了——身为圣子,他拥有的不过是一小支骑士护卫队,而主教呢,不单可以掌握一些经济上的大权,护卫更是堪称一支私军了。

    德诺文只要不惹出太大的动静,将他搓扁揉圆都不在话下。

    就算海曼枢机主教的位置在德诺文之上,但原主的记忆和上次的会面足以告诉路德维希,那位老人虽然对他很好,却是个明哲保身的性子。

    德诺文要是弄死或者重伤了他,海曼自然会管,但倘若只是刁难和阻挠他现在折腾的这一番事情,老人恐怕不会说什么。那么他最近清理教廷那些败类的举动就全然付诸东流了,以后那一群人岂不是更加猖狂?教廷的形象又会沦落到何种地步?

    所以,他绝不能把事情限定在教廷内部处理。

    只有挑明到外面,当众对峙,迫于维护教廷信仰和形象的压力,才有可能在身份劣势的情况下,让那位德诺文主教退让。

    “小杂种,你交是不交?还等着那个什么圣子来帮你说话?嗯?你知道爷爷背后是谁吗?不怕告诉你,那位一出手,那个圣子恐怕自身都难保了……”

    按照身边这位神职人员的指引,路德维希很快凭借魔法力的加持到了城南霍利尔闹出事端的地方。远远地,他就听见那把如同砂砾一样粗糙而又透着毫不遮掩的恶意的嗓子。

    路德维希不易察觉地翘了翘嘴角。

    之前他还想着要如何利用民众信仰让德诺文主教妥协,谁知这个依附于德诺文的霍利尔不光作恶多端,还没有脑子,大庭广众之下把事情摊开来讲,想也知道周围围观的平民们是个什么感受。

    路德维希一面悄然靠近一面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人群中央,身材矮粗、满脸油光的霍利尔正伸手指着对面一个身材高大、但衣着褴褛的青年人嚷嚷着。

    他伸出的那只手上,五根胡萝卜一样肥粗的手指上就戴着四枚金光闪闪的戒指,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能晃瞎人的眼睛。而在霍利尔身后,跟着的有足有百余号人拿着木棒甚至利器的青壮年,一看就是以霍利尔马首是瞻。

    在中间这些人外面,一大群平民打扮的人聚集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一切,有些人脸上带着愤恨,有些满面悲凉,还有不少在霍利尔毫无遮掩的叫骂声中,却如同泥塑一般满脸的麻木。

    路德维希悄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