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菩提
那是星月菩提。
这九个月，张离言都在打磨手串，白嫩的手上出现了老茧和一些血痕，但她还是成功了。
她知他强大，知他总能活下去，所以她用经幡为他求平安，用星月菩提为他求无忧。
108颗，愿他除去所有烦恼。
...
张起灵盯着手上的菩提手串，眼底似乎闪过了什么，很快，他又继续敲动铁镐，原本雕刻好的石像手上多了一串手串。
张起灵被上师带着进入了一个房间，房间的光线有些昏暗，但他还是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女人。
女人并没有醒过来，但却开始有了呼吸，苍白的面色逐渐变得红润。
张起灵跪坐在一边，伸手握住了白玛的手，那一刻他的世界变得多彩起来，情绪似乎也更加复杂。
他懂得了想念，也抓住了这人世间对他而言最重要的羁绊。
他的手腕上是张离言为他做的菩提手串，手里也抓着他的母亲，虚浮的记忆逐渐变得写实，最后定格在那一晚。
...
他蜷缩成一团，手里依然握着母亲的手，心中是一种难以抑制的痛苦，他蜷缩着，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此刻坐在屋子里盯着油灯发呆的张离言也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手上的伤口裂开，丝丝血浸了出来。
她抬起头盯着某个方向，她似乎能够穿过层层阻隔，看到蜷缩在一起的张起灵。
“张起灵...”
张离言轻声呢喃着。
...
再次见到张起灵是三日后，此时的张起灵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但眼里却没有疲惫，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张离言，伸手整理她的碎发。
这是两人第一次这么亲近。
张离言主动向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张起灵。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藏香，温热的气息将她包裹，张起灵愣在原地，手依然垂在身侧。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过了一会儿，张离言松开了他，脸上平静的看着他。
“我们去送你母亲吧。”
白玛彻底失去了生机，张离言却能够感受到，此时的白玛是无比欣慰的，她见到了她的孩子，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即使他们之间没有一句话。
喇嘛们抬着尸体进了深山，在那里张离言第一次看到藏海花海。
很美很壮观，而在这片花海的入口是张起灵的石像。
最后的时光，两人坐在花海里，看着入土为安的白玛，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两人。
张离言想到了自己母亲。
三十年里，她没找到解决天授的方法，也没找到张起灵，更没找到母亲。
她知道，母亲大概率是不在世上了，可她是执着的，哪怕是尸体她也想寻回来，父亲的尸体埋在了泗州城，她不想看到母亲也是这样。
想的出神之际，张离言忽然觉得肩上一沉，偏头看去，就发现张起灵将身上的大衣披在了张离言的身上。
张离言勾了勾唇，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接下来你要去哪？”张离言问。
“有些东西还没解决。”
张起灵回答。
“我也是，有些东西还没调查清楚。”
两人对视着，张离言盯着他的唇看了许久，最后她倾着身子，在他的下颌落下一个吻。
“我好像不恨你了。”
张离言眼神有些迷离的盯着张起灵道。
“我知道。”
...
两人离开了墨脱，坐上了前往厦门的火车，从张起灵口中，张离言知道，原来当年张海琪他们去寻他救自己，却被一些东西拦住。
等他们离开南疆去到长沙的时候，战争已经爆发，而张离言也消失了，之后他的记忆变得模糊，等他再次有记忆时却到了西藏。
在这里，他见到了董灿，去解决了一些东西后，他找到了母亲的线索。
找来的路上，他见到了张离言。
听到记忆模糊，张离言知道那是天授导致的。
她侧着头看张起灵，手轻轻的摸上他的脸。
“会结束这一切的，会的。”
两人沉默，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