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八臂鲁班
漫天黑沙……
冯晨戴着钢盔、风镜步履轻快地走向那个熟悉的洞穴。
身后50米外是一大群张牙舞爪、蠢蠢欲动的变异生物。
怪异的是呈现出最前面的拼命往后退，后面的死命往前顶的吊诡局面。
整个生物群仿佛是和他约定好了一般，他迈一步它们就向前一步。
他站在那儿不动，它们也就全体暂停下来。
景象离奇得无以复加，用亦步亦趋这个词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为什么？
只要和他之间的距离低于50米，一颗精准的手雷立马就会落在头上！
所以明明很想捕食这个人类，可就是不敢冲破这道底线距离。
也有敢的，但是都已经被炸成碎片吞到聪明点儿的变异生物肚子里去了。
谁莽谁死！
所以尽管队伍庞大，但是前面的抵死不愿意前进，后面的时不时抽冷子往前顶。
想通过这种无风险捡尸填饱肚子，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那奇葩的一幕。
冯晨倒是好整以暇，神态从容。不就是变异生物嘛，手雷手枪足够应付了。
信步踱到洞口，脚步一滞，回头看向成堆的变异生物。
顿时，各种惊恐怪异的嘶吼声响彻峡谷。
洞口内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叹息声:“小子，你这样搞，我想吃蜘蛛腿还得出洞去弄，累不累人？”
冯晨哈哈一笑，从精炼空间里拖出一大袋子蜘蛛腿:“安大哥稍安勿躁，我是那么不会做事的人吗？”
安东道拍拍军裤上的尘土，没好气地说道:“快进来吧，萧修心情不太好。”
“哦？你又做错什么事儿，说错什么话了？”
“你……，唉，女人心海底针，我哪搞得懂？快快快，帮我瞧瞧去！”
……
冯晨自始至终对这个游戏都抱有一种敬畏的心理。
原因无他，逼真。
相当的逼真。
无论是场景还是剧情，还是萧修的眼泪……
冯晨受不了别人流泪，尤其是女人流泪。
他真想大喊一声:“别磨叽了！不就是传授精炼技能吗？花里胡哨的很有趣吗？”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蹲在地上无比耐心地劝慰着萧修:
“萧姐，什么事儿你言语一声。别哭了，你再哭，我也要跟着哭了！”
萧修扭过头，抹了把脸摆了摆手:“我没事的，只不过心里偶尔有点儿堵得慌，哭出来就舒服多了。”
“萧姐心里是不是有什么委屈？”
“我们的情况你都看到了，跟野人没什么区别。
大部队撤走了，独独把我们扔在这儿。
现在倒好，别说走了，就是生存下去都是个难题。”
“萧萧，你还有我呢，怕什么？”
“不是怕……你不懂的，我觉得我们像是垃圾一样被抛弃了……
连个盼头儿都没有……大晨子你看，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冯晨一阵恍惚，上次吃剩下的蜘蛛甲壳还是原样儿扔在那儿，大概也就几天前的事儿吧。
可是听着萧修的口气，仿佛现在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很久一般。
剧情漏洞，嗯，回头得跟乌兰说一声。
看来自己得把思路往正题上引一引了，冯晨清了清嗓子:“萧姐，快别这么说了。你们怎么没用了？
别说是你，就是安哥的精炼技能漏给我一点点。
在这片土地上，我都成了横行无忌的存在，安哥你说对吧？”
安东道闻言忙不迭地点头，暗暗对着冯晨伸出大拇指。
“唉……我和他那打打杀杀的可是完全不同，他代表了毁灭，我代表了塑造。
可是……这个世界崇尚毁灭，又有谁会兴趣来塑造？！”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萧姐，我就问你，安哥用的手雷都是哪儿来的？
如果没有你的塑造，他又拿什么来毁灭这世上的魑魅魍魉？”
萧修身子一颤，急切地说:“你怎么知道他的手雷都出自我手？那……那可是我最低劣的作品。”
冯晨想说都是乌兰告诉自己的，脸上却一本正经，紧紧握住萧修的手:
“因为，我在使用的时候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凡！而这种不凡，又恰恰是我所熟悉的。”
“真的？！”
萧修苍白的脸颊透出丝丝红润，安东道对他竖起了两个大拇指，冯晨尴尬得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
“东道，你去抓条蝰蛇，我有点儿想喝蛇汤了。
大晨子，你跟我来，我让你看看姐姐的真本事。”
安东道一溜烟儿地跑不见了，冯晨揉揉鼻子，乖乖地跟在萧修身后往洞穴深处走去。
……
一道十米高的轮状大门前，萧修指了指洞顶密密麻麻的遥控自动武器:
“大晨子，你知道这些自动武器都是谁制作安装的吗？”
冯晨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被别人莫名其妙取了个外号:“那还用说，当然是第六军第一机修师萧工的杰作。”
萧修黯然摇了摇头:“你错了，这是我的徒弟王修麟的手笔。
破解这套系统，足足用了我半个小时的时间……后生可畏啊！”
“王修麟？他现在在哪儿？”
“当然是天高任鸟飞了，当时要不是我运气好，恐怕……，真是我的好徒弟啊！”
“……”
冯晨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也不敢随意接话。况且萧修这时候提这个，什么意思？
萧修不再言语，径直走到大门旁边按动数字键盘开启大门。
随着应急灯由近至远一盏盏亮起，一个大型车间呈现在冯晨和萧修面前。
刺鼻的霉味儿和浓重的机油味儿扑面而来，冯晨被刺激得连打两个喷嚏。
萧修一路往里走一路指挥冯晨掀开覆盖在各种机械上的帆布，一时间厚厚的灰尘在灯光下弥漫扩散。
直走到车间的另一头，萧修才站定脚跟回转身子。
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指向车间墙壁上挂着的大大小小工具。
“好啦，就从这儿开始吧！”
“萧姐，开始干嘛？”
“认工具啊！”
“……”
冯晨一阵无语，从他接触学习过的两种精炼技能来说，只要不断练习不断领悟就能进步。
需要掌握的武器也相对简单，可是现在……
这场面让冯晨不禁推测，这个精炼或许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愣着干嘛？赶紧的！”
“萧姐，我有个疑惑。为什么你的精炼技能这么……麻烦？我实话实说，你别生气。
打个比方，安哥的精炼技能就算再难也脱不开手雷的范畴。
手雷再复杂，也不过是一类武器。可是你这……”
冯晨伸开双臂，向着满车间的工具、机床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机械比划着，满脸不得要领:
“这要学完，还不得用两辈子的时间啊？！”
萧修并不生气，但是语气却无比郑重:“大晨子，你知道亚细亚联盟是凭什么叱咤蓝星将近一个世纪的吗？”
“凭借先进的武器？”
“你只说对了一半，想当初，蚀刻着亚细亚联盟徽章的电子、机械产品席卷了整颗星球，被老中青三代人追捧。
第一军、第三军、第六军、第九军庞大的机械军团装备之精良远超时代，犀利无匹。
经济、军事双无敌……你想想，是什么造成这种局面？”
想到炎龙基地性能优良的单兵武器，想到诞生了乌兰这种匪夷所思的逃逸体的炎龙超算，想到攻防兼备星期超级战甲的外骨骼，冯晨一时间思绪万千:
“我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基础工业。来自于对世界万物的锤炼、组合。来自于掌握先进工具，对各种材料加工处理。”
萧修微笑着点头:
“人类走过漫长的历史长河，一步步踏上万物之灵的宝座。
凭的不是唯心臆想，不是含糊的意识操控，不是脆弱的肢体，凭借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工具。
起子、扳手是工具，车辆战甲是工具，舰船飞机是工具，计算机、网络是工具，枪炮导弹更是工具！”
萧修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当你体悟到工具、技术对于人类的重要性时，你就不会再觉得认识它们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儿。
和武器一样，它们只是人类肢体的延伸，代表人类本体，实现他们的意志而已。”
冯晨长长呼了口气:“萧姐，我明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萧修没有回头，嘴里淡淡地回了个字:“好”
画面突然静止，仿佛时间停顿。
一件件基础工具像长了翅膀一般向冯晨飞来，晃晃悠悠地在车间里组成几个大字:
萧修之精炼技能——八臂鲁班！
语音响起:“是否接受精炼？是否开始观想？”
“是！”
转眼间，萧修化作蓝色光影飞速飘散，变成成百上千个萧修开始在各种机械旁忙碌着……
冯晨向前迈出一步，组成大字的基础工具开始在他身边环绕飞掠。
他凝神看着工具，同时默默记下功用和型号。直到他记住了，这件工具就会飞回墙上按原位置挂好。
时间就像沙漏里不断流逝的沙粒，而冯晨游戏里的沙漏几乎停滞不动。
一台机床，下一台机床，再下一台机床……
设计图纸、材料测量、刀具更换、转速、角度、材料强度、数控信号处理、单轴到22轴、锻造、切削、镗铣、钻孔……
仿佛是一块冰糖在心底一点一点融化开来，冯晨感觉不到枯燥和苦涩，感觉到的只有锋锐透彻的甜！
造物主学习造物，由唯心向唯物转变，而后以唯物的心态看待唯心，再由唯心的态度协助唯物……
“叮！你成功继承了萧修之精炼技能——八臂鲁班！”
“叮！你成功将八臂鲁班提升至10％！”
“叮！你成功将八臂鲁班提升至11％！”
……
“你的精神力耗尽，请逃逸体退出游戏，补充能量，积极消化精炼技能。
提示:在你生活的世界运用八臂鲁班，能够极大地活化精炼技能，并促进其提升！”
……
白冰睡得很沉，轻轻地打着鼾，根本没有履行一个守卫应该履行的职责。
冯晨的眼睛蓦地睁开，眼中飞闪旋转着星星点点的蓝色辉芒。
轻轻地拍拍白冰露在被子外光洁肩膀:“太阳已经晒屁股啦大小姐！”